从七星墩到孙家岗
2018年12月28日 信息来源:郭伟民 目前浏览:170次

考古中国——长江中游文明进程研究湖南考古现场会侧记


正当“考古中国——长江中游文明进程研究”项目实施之际,2018年12月16—17日,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邀请相关专家学者,考察了正在实施考古发掘的华容七星墩遗址和澧县孙家岗遗址。同时,也考察和观摩了澧县城头山国家考古遗址公园、鸡叫城遗址、石门宝塔遗址出土文物。近年来,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根据“考古中国”项目计划要求,开展了新石器至商周时期相关遗址的发掘与研究,力图为长江中游文明进程研究提供新的考古学证据,并以此为“考古中国”构建湖南华夏化进程框架。上述遗址发掘取得重要收获,召开此次考古现场座谈会,邀请本专业领域的专家学者来湘,旨在对已有的工作做全面梳理和汇报,对初步成果做科学评估,也为下一步工作提出指导性意见和建议,达到完成长江中游文明进程研究计划所提出的目标任务和要求。

12月16日上午,专家一行考察华容七星墩遗址,该遗址发掘项目负责人王良智现场汇报考古发掘情况。发掘工作解剖了城墙,对城墙的建造过程、建造工艺和技术、相关堆积的方法及层位关系进行了全面揭露和了解。本次解剖城墙,主要目的是希望解决建城的年代,因此,除了城墙本身的解剖,还将解剖沟延伸到了城内,并在城内靠近城墙内坡的位置布设了探方。通过田野发掘,得知城墙是平地起建,事先有过地面清理焚烧,因此城墙之下有一层炭屑和草灰。城墙虽可以分出四个不同的层次,但总体而言是在较短的时间内建造起来的。城墙的土质土色斑杂,加工过程包括取土、晾干、自然分解、敲碎、混合搅拌和简单夯打,此类城墙营建技术为首次所见(图一)。城内的发掘收获颇丰,在城墙内侧,发现了叠压和打破城墙的遗迹(图二)。工地修复了一批陶器,陶器的年代与性质属于石家河文化和后石家河文化,有鼎、釜、豆、罐、圈足盘、杯、钵、器盖、鬶、盉、缸、筒形器等(图三)。从出土的遗物来看,这些遗迹的年代属于后石家河文化时期,被城墙叠压的炭灰层测年为距今5000年左右,根据测年数据及相关遗物形态判断,七星墩城址的筑造年代不早于距今5000年左右的屈家岭文化中期,废弃年代为后石家河文化时期,距今约4000年或略晚。城内探方的发掘尚未完工,目前的层位属于石家河文化和后石家河文化阶段,其下还叠压着屈家岭文化的堆积。


图一  七星墩遗址城墙剖面


图二  七星墩遗址遗迹现场分析


图三  七星墩遗址出土文物


16日下午从华容驱车至澧县,考察了城头山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和正在进行考古勘探的鸡叫城遗址,听取了鸡叫城考古勘探项目负责人范宪军的汇报。有迹象显示,除了护城河与二重外围环壕之外,鸡叫城在筑城之前为环壕聚落,环壕的具体位置与走向已通过勘探基本摸清。专家们肯定了鸡叫城的勘探工作,并对将来与四川大学联合开展的考古发掘工作给予了期待(图四、 图五)。


图四  参观城头山国家考古遗址公园


图五  听取鸡叫城遗址考古勘探汇报


17日上午考察孙家岗遗址,该遗址考古发掘项目负责人赵亚锋汇报了遗址近年的发掘情况。专家们对正在发掘的墓葬进行考察,观察其平面布局和埋葬情况,尤其对下葬过程的程序和方式进行了仔细观察和分析(图六)。随后观摩了出土的随葬品(图七)。孙家岗遗址2017—2018年的发掘主要集中在墓葬区,已经发掘153座墓葬。墓葬均位于遗址壕沟以外的墓地,墓地有明确的分区,墓区的墓葬也有明确的排列顺序。墓葬为竖穴土坑,墓底多铺碎陶片,然后放置死者,多用棺木殓尸,并随身有玉器埋葬,棺上亦有陶器作为随葬品,这类器物保存状态虽基本为完整器,可辨别器形,但陶质较差,不易起取。


图六  孙家岗遗址墓葬发掘现场


图七  观摩孙家岗遗址出土标本


为了让专家们对湖南实施的长江中游文明进程研究子课题项目有一个全面了解,会议还特地调来了石门宝塔遗址发掘的出土文物供观摩,这批遗物的年代属于二里岗上层到殷墟阶段,其特征有多种文化因素共存,显示出在中原文化影响下,澧水流域地方文化的变化与发展,也为商周之际中原王朝兴替与南方社会文化的变迁与文明进程研究提供了新的视角。

17日下午,在澧县瑞高酒店7楼会议室召开了座谈会(图八)。


图八  会议现场


吴卫红教授首先发言,他对考古中国长江中游文明进程研究湖南项目的实施给与了积极肯定。他认为,课题设置明确、项目推进扎实。关于七星墩遗址,他提出,七个“土墩”的年代是否同时,需要进行考古工作。有的土墩是否城墙之前就已经出现?城墙的建造是否有一定的规划与设计?不同的土来自哪里?都需要带着问题进一步开展工作。他认为城墙的年代需要更多的证据。关于孙家岗墓地,特别指出墓葬安置的规律要注意成双成对的问题。他认为,关于棺的情况目前还不清楚,仅从玉器压着陶器来判断为垫器葬的依据并不充分。随葬品方面,玉器中的宽体璜和大玉璧值得关注。玉器工艺在线刻和减地方面,二者可能有一定的差别。

魏兴涛研究员谈了他的感言,他对几处工地管理规范、选点与课题结合好给予肯定。他认为七星墩遗址一期城墙还未完全挖到底,到底之后才知道城墙建多高。接下来还可以继续挖,包括弄清各处城墙的地面与城的关系。结合河南古城寨遗址的发掘情况,他指出,城壕的解剖很重要,城壕不能放在其次的位置,它与城墙一起构成一个大的防御体系。关于孙家岗墓葬出土的玉器和陶器,涉及到考古学文化如何命名问题,从大的范围来看,孙家岗一类遗存与石家河肖家屋脊晚期遗存差不多,都是属于龙山晚期的东西,所谓后石家河现象实际上就是王湾三期文化向南的推动,孙家岗这个地方也应该是由北向南的推动。因此孙家岗比石家河或者谭家岭更可能保持土著的风格,至于叫文化还是类型,必须综合考虑,不必非得要有一个文化的命名。

刘斌研究员肯定了孙家岗和七星墩遗址发掘的数字化记录系统,他从良渚的情况提出了一些很好的建议。良渚近年的工作取得重要成果,主要在于学术的大视野,良渚的工作除了关注城内,也关注城外,做大范围的调查与勘探,所以才在外围找到了外郭城和水坝。孙家岗和七星墩遗址的外面是否还有大遗存?值得开展工作。要在更大范围内探讨遗址,不要局限在城圈内。同时,他还指出,南方地区的环境相似,环水而居的情况很普遍,水系往往成为连接聚落的重要通道,从而与其他遗址关联起来。要找古代水系,这对于研究聚落当时的交通很重要,空白区也很重要。他建议在城内城外的古水系开展勘探,并选择古代的河流附近进行发掘。关于孙家岗遗址墓地,他个人认为从墓葬出土不少玉器残次品来看,墓主人可能是工匠,墓地主要是工匠的墓葬。鉴于这批墓葬等级不太高,城内或许还有更高等级的墓葬。

张昌平教授在肯定工地数字化记录系统较好的同时,还指出应在记录输入、输出、照片与文字录入与导出等方面作功能性强化。他指出,长江中游的文明进程,湖南、湖北大体相似,城址的研究在区域上要加强,要做环境考古的工作,注重水与城址的关系,要从大的课题上全盘关联起来,做学术性的考量。长江中游的文明进程从时间段上要到西周晚,也就是楚文化兴起之前。石家河古城废弃以后,后石家河文化是如何与本地夏商周文化关联,这类研究及工作值得重视。宜昌万福垴遗址出土的遗存证明,大致相当于西周中期,西周文化就进入长江了。西周因素是否已到长江以南,宝塔的情况与江北是什么关系?关键要把殷墟—西周这个时期两湖地区的文化搞清楚。

林留根研究员回顾了“考古中国茅山会议”以后所开展的情况,他认为相关课题进展较快,湖南结合国家课题,把主要工作纳入这个框架体系,有计划推进,值得江苏学习。湖南所开展的数字化工作也值得学习。从近年长江中游的情况看,都有不少重要新发现。前几年湖北的考古发现有石破天惊的感觉,让人看到了新格局。湖南的情况是什么?湖南前几年没有多大进展,最近孙家岗遗址发掘以后,也有石破天惊的感觉。这个时段古人创造的历史就在这个地底下,文物就埋在这个地下,要做工作。看到这么多孙家岗的玉器,有点震惊,期待有更重要的发现。下一步的工作要做较详细计划,要规划工作进度。比如七星墩遗址,城墙解剖的点还要多处,要进一步解剖,因为不同区段,城墙的断面可能不一样,不同的取土点城墙堆积的土也不一样。从目前解剖的情况看,似乎有事先的设计规划,比如底层下的就是基础,有炭灰的铺设,可能是工程技术上的关键程序,或为加固基础。研究城墙,还要进行比较,七星墩这个程序是否和其他古城的城墙技术一样,长江中游筑城的技术特征是什么,都值得研究。孙家岗墓地还要发掘,明年可能会做得更好。他并不完全赞同孙家岗这批墓葬全部是工匠墓,他认为墓葬性质的界定似乎还缺乏基本标准,寻找证据链是关键,比如是否还有同类的东西,包括玉料、半成品、作坊遗迹等,或者大墓。墓葬的发掘操作可以更加细致一点,可以做更多的剖面。目前初步的印象是,大陶片是把器物砸碎后埋入,较完整者可能就是在棺材外面,或许可以做得更细一点,比如什么样的玉器出在什么样的墓里,要做一些佐证。

孟华平研究员从长江中游文明进程研究这一学术目标出发谈了他的看法。从“考古中国”的工作目标而言,这是国家层面的重大学术课题,是一个大项目。最近几年,湖南、湖北都找到了后石家河文化时期的材料,丰富和完善了对于后石家河文化的认知。以前认为王湾三期文化可能只影响到江北,现在看来完全到了江南洞庭一带。他个人认为孙家岗遗存虽然有石家河文化的因素,但只是影响,主体是后石家河文化。类似七星墩遗址的“墩子”,湖北石首走马岭遗址也有发现,有一些高台,可能是城墙上的设施,也可能是观察哨。七星墩的城墙,其他地方短缺不少,应该进一步做工作,看是否能够连起来。另外,还要看看墩子上部的面上是否有设施,这对于判断墩子的性质有帮助。目前大体可以确定七星墩遗址的下限,要了解遗址的上限及城的年代,还得进一步做工作,城内的探方要做到底,城墙的解剖还需继续做。孙家岗遗址的墓地应进行全面发掘,目前来看,该墓地已经破坏得比较严重,如再不及时发掘,就有可能全面毁掉。遗址里面也要做发掘,目前看来后石家河文化还是比较重要的,是可以分期的。孙家岗遗址出土的陶器很碎,荆门龙王山墓葬的陶器也很碎,要有专门的修复人员进行修复,要尽可能地做修复。

孙波研究员发言认为,新石器时代晚期,长江流域在某种程度上是领先黄河流域的,比如城,长江流域就更早。其个人感觉七星墩的城墙建造得很高,相比之下,山东的城墙还没有高于2米的,但城壕很深,长江流域的城对山东的城影响很大。关于区域社会进程问题,地理环境是基础。长江中游的城,水路很重要。长江中游社会的积累很稳定,比较持续,水路在担负社会物资交流方面有优势,这种交通条件北方不具备,这是长江中游文明化进程应该注意的问题。孙家岗遗址出土玉器的墓,发掘者给了“垫器葬”的称呼,垫在下面的都是广肩罐,是比较大的一种器类,建议联系湖北的发现,看看是否是对瓮棺的模仿。

陈丽新研究员肯定了湖南的工作,作为“考古中国——长江中游文明进程研究”课题秘书处联络人,她深有感触,长江中游涉及多个省,但主要是湖南、湖北。“考古中国”是大课题,因此每个省的工作既要有区域性,也要有全局性,关键是每个项目的负责人能够将自身的工作与这个课题联系起来,每一次田野工作,都要有新的认识和思考。目前“十三五”有四个课题,最先通过的是河套地区的课题,我们的课题还要凝练,要继续完善和深化。

朱雪菲馆员发言时指出,钱山漾遗址有一件陶豆,其年代是广富林文化的,孙家岗遗址M135出土的陶豆与之形态相似,其形态可能是良渚晚段的,绝对年代或在距今2300年前后。她认为长江中下游的陶器在大的时间阶段上形态差不多,但不能从形态上来比较年代早晚。神祖面兼有阴线和阳线,但阴线和阳线从来就不是一个传统,如果阴线是放样的话,还是可以认为神祖面是阳线的。

张弛教授发言首先指出,孙家岗的墓葬是否是玉工墓目前还难成定论,是或不是都还需要更多的证据。七星墩和孙家岗遗址面积都不小,都有后石家河文化的东西。他回顾,北京大学在石家河地区做调查的时候,发现后石家河时期有环壕,但城已经废了,暗示社会结构和聚落规划或已发生变化,思想和观念或也发生变化。七星墩的城壕很宽,到底是什么问题,要和周边的聚落联系起来看,要考察其是否是中心,或者聚落群的内核。七星墩遗址的实验考古做得很好,是很有意义的细节。他指出,没有细节就没有文明,没有细节就不能了解人们的想法。七星墩的想法是什么?实验考古很长见识。这个遗址的工作还要深入做下去,现在很多还没有弄清楚,要继续做。孙家岗遗址的环壕,其与水系的关系也还要进一步厘清。关于年代,目前总体的印象是有后石家河文化的东西,七星墩的测年有五千年,但陶片中没有发现多少屈家岭文化的东西,盉的年代较晚,似乎到了新砦期。孙家岗遗址发现有擂钵,似乎已经到了石家河文化中期,但也有晚的东西,由此可知遗存是可以分期的。从石家河遗址群的情况可知,这里也有两个传统,其中一个传统是石家河文化延伸到后石家河文化的。

赵辉教授就所观察的遗址发掘和出土情况发表了他的看法,他指出,在江汉—洞庭地区,遗址发掘有难度,土很难认,湖南的考古工作做得比较细致,遗迹现象划分准确。此外,还有数字化记录系统、工作流程的记录,每一遗迹现象的辨认,都很有道理和章法。关于孙家岗的墓葬,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墓底棺下是垫了陶片的,棺上也是放了陶器的,后来塌落下来了,似乎就是这样。田野工作要有照片和记录绘图,要将这个表现出来。关于七星墩遗址的发掘,其城墙和城内的地层要衔接起来,要尽可能将城墙的层位关系弄清楚。还要发掘城壕,找到其文化堆积的关系。和外单位联合开展考古工作,关键要统一思想。通过对几个遗址的考察,要考虑在讨论两湖地区文明化进程的过程中,它和石家河地区是什么关系。两个遗址都有后石家河文化的遗存,明显是继承了石家河文化的因素,似乎这里孙家岗遗址后石家河文化的东西保留得多一点。孙家岗遗址出土的细柄豆比较多,七星墩遗址好像没有看到,由此,孙家岗遗存的下限可能要晚一点。孙家岗遗址有成片的公共墓地,是后石家河文化的土坑墓,土坑墓是石家河文化的传统。文化上的继承显然有关联,豆柄是否是在这里延续下来。赵辉教授个人觉得这里继承了更多的石家河文化的传统,不像江汉地区变化得那样剧烈。有人提到了钱山漾,是否龙山以后这里衰弱了,但现在看到并不是完全不行了,而是继续存在,如钱山漾的建筑还有大墙基。好像这个社会从政治上的方向被扭转,但生活还在。孙家岗的玉器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但是目前的情况还不明朗,是它突然起来影响了石家河还是石家河影响了它,也还不是很清楚。总之,上述情况在暗示,文明化进程实际上是非常复杂的。

夏正楷教授上半年来过七星墩,对这里的环境做过初步考察。他认为,从考察结果来看,七星墩好像是水进了城,水进来之后,把城给废了。水为何进城,有很多原因还不甚清楚,但是该城肯定被水淹过。孙家岗的墓地似乎比居址低,古人是出于哪方面的考虑选择这样一片墓地,这个要弄清楚。常说北方有旱,其实南方也有旱,南方的遗址若有水池子,则可能就是为了抗旱。考古发掘工作一定要结合环境,做区域调查更要注意环境。

吴小红教授肯定了七星墩遗址发掘过程中的实验考古,她注意到孙家岗垫器葬的发掘使用了XRF检测含量来认识当时的埋葬过程,这是以问题为导向的实实在在的结合,科技与考古不再是两层皮的问题了。孙家岗遗址的有机物遗存很少,棺下只有一层土,是否有丝绸或者其他服饰类,则要进行丝蛋白及微体植物的残留物分析,还可以做一些微形态的研究。吴教授也对城头山遗址的保护展示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她指出,城头山遗址在遗址公园规划之前,保护工作的堆积单位和展示都做得很清楚,是一个典范。

王青教授谈了个人的认知,他认为湖南的课题意识强。在七星墩遗址考察过程中他注意到了遗址群的情况,认为这里非常适合做环境考古。孙家岗遗址环境方面还可以做资源和经济考古,因为从人来说就是资源的问题。孙家岗的玉器,看起来感觉比较晚,七星墩的盉是臣字眼,或许是具有与二里头牌饰一样的特征,因此他个人感觉其年代是比较晚的。他指出,后石家河文化阶段要有考古学文化的框架,要有绝对年代框架,应该结合陶器的分析来做。

栾丰实教授发言谈了几个问题。一、关于七星墩遗址,在现有的基础上,最早期的城墙下有炭灰,这个下面有灰色的土,可能就是当时的地表土,应是当时的地表,可以做测年,这个年代就是城墙的始建年代。关于筑城的问题,是否夯筑,要从剖面上仔细观察。山东做龙山城的时候就是这样做出来的。现在的范围有城墙,应该把城壕也要解剖一下,或尽量把两边解剖一下。二、应该在别的地方,在合适的位置再开探沟,或许能找到更好的层位关系。同时,要将城墙的全部情况对应起来。要开展区域调查,要调查聚落群的情况。三、关于孙家岗遗址,同意尽可能把墓地全部揭露出来,只有全部揭露才能保护好,也才能做好进一步的研究。关于墓底铺设陶片的现象,他认为如果陶片下面还有一层土的话,就不是垫器,所以应该再仔细做。他个人认为是生土,而非垫土。墓底有弧度,要注意清理。从孙家岗遗址的黄土台基来看,它是贴着环壕走的,是否就是城墙还不清楚。四、关于澧阳平原新石器文化的认识问题。希望在已有的较好条件的基础上,好好清理一下这里的文化分期,只有这样才能对其文化因素的构成做细致的分析,它受到外来影响的具体情况如何,是需要做很多细致的工作的,要把长江中游作为一个整体来分析。石家河文化晚期的白陶鬶,肯定是从山东过来的,其年代是山东龙山中期最晚的,在距今4300——4200之间,若按照现在的测年标准是距今4100——4000左右。所以,后石家河文化是较晚的,西朱封出土的陶罐应该比后石家河文化为早。

最后,李伯谦先生对会议进行了总结。他指出,长江中游文明化进程考古现场研讨会,对湖南、湖北来说都很重要,从目前“考古中国”项目的运行来看,进展很快,但还是有一些问题。不久前在北京参加了河套地区文明化进程项目评审会,国家文物局推进“十三五”重点研究课题,是希望把各个省的工作由基建转向课题研究,希望石峁成为“考古中国”的示范项目,并拿出一个标准。从目前长江中游情况来看,课题意识要加强,要把楚文化加进来,视野就会更加宽广。目标具体要解剖一下,湖北、湖南是主体,要联合好,要经常沟通,湖南做哪几个点,湖北做哪几个点,要明确,不受其他干扰。做好这个项目,还要做好年代的分析,测年工作要加强。后石家河文化是长江中游的考古学文化遗存,实际上这个遗存已经发现很早了,当年石板巷子遗址的发掘就发现了这类遗存。它也并非一成不变,肖家屋脊就和石板巷子有差别,也就是说后石家河文化是复杂的,要仔细分析有差别的文化面貌。孙家岗遗址的东西有一些是石家河文化的,还有一些是本土的。学界对这里也很关注,这与做中原文明进程研究是有关系的。做这个地方(湖南)、这个时期的考古,要考虑如何与中原挂钩,文化如何交流,如何融合成华夏文明。李伯谦先生希望这个项目在前进过程中不断有新的进展,以促进“考古中国”重大项目的顺利开展。

本人以为,湖南作为长江中游的重要地区,酝酿和发生了本区域的稻作农业起源和社会复杂化进程,诞生了我国目前发现的最早史前古城,洞庭湖地区特别是澧阳平原无疑是长江中游文明进程研究的重点地区。两湖携手开展“考古中国长江中游文明进程研究”课题,需要解决长江中游地区史前社会复杂化进程和夏商周时期华夏化进程两大学术目标,时间从4000BC——771BC。在此工作中,聚落研究是关键,聚落研究首先要做好聚落内部的考古发掘,弄清聚落内部各遗存的时空变化,然后是做好区域聚落考古的工作,弄清区域内各聚落的时空变化。具体研究可从四个方面入手:1、时间单位的精细化划分与对应;2、遗存性质与功能的辨析;3、人类行为和社会关系判断;4、动因与模式研究。根据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2018]54号文件精神,要构建中华文明标示体系。包括深化中华文明研究,推进中华文明探源工程,开展考古中国重大研究,实证中华文明延绵不断、多元一体、兼收并蓄的发展脉络。个人认为,“考古中国”的课题目标,是在区域文明进程研究的基础上,重点解决多元一体中华文明和中华民族共同体起源和发展的阶段性变化问题。应包括区域文明模式比较、区域文明交流与互动、区域在中华文明共同体形成和构建过程中的地位和作用、早期中华文明特征和模式研究等重大课题。要完成这样的课题目标,必须从精细化的时空研究中着力开展文化因素分析、文明交流及参与方式分析、考古学文化及其族属分析、中华文明与其他文明特别是内亚文明比较分析。在这样的基础上,凝练出中华文明的形成过程、文明特质和核心价值,作为“考古中国”的最终成果。

本次湖南考古现场会邀请到考古界著名专家学者来一线指导工作,给我们提出了很多良好的意见和建议,将指导我们科学谋划未来的工作。作为“考古中国”项目单位,我们将按照国家文物局确定的工作方针切实推进,奋力前行。

(专家发言根据会议现场记录整理,未经本人审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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