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词里的文物】文物医院之余家牌坊的就诊报告
2018年2月7日 信息来源:李忠超 目前浏览:957次

 

鉴于患者余家牌坊年事已高,心理承受能力有限,望患者在家属陪同下阅读此诊疗报告,并点击上面音乐链接,在经典老歌勾起的回忆中去感悟:好音乐永远不会过时,历史文物永远需要保护。

 

图一  余家牌坊

 

姓名:余家牌坊

曾用名:余家节孝坊

性别:不详

年龄:记不太清了,至少有160多岁

籍贯:湖南省澧县

工作单位: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6年公布)

职业:表彰节孝,供人敬仰

患者自述:我当年也是光彩靓丽,无奈岁月流转,加之贫困潦倒,备受自然环境影响和人类的欺凌,现已患有风化侵蚀、机械损伤,且惨遭表面污染,出现酸雨溶蚀等现象,医生,我还能抢救一下。(掩面痛哭,泣不成声)

过往病史:首先历经百年风雨摧残,其次,专家们通过将20世纪80年代、20世纪90年代以及2014年后的照片相比对,发现余家牌坊于2001年后,身体状况出现直线下降,出现了石质构件风化加重,溶蚀严重等问题,在风雨之中可谓摇摇欲坠、命悬一线,针对患者病情复杂,由武汉大学、中南大学、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等分别对余家牌坊的石质物理结构、病害机理进行过检测。

个人史:出生于原籍,是为了旌表澧洲贡生余继泰的妻子罗氏而出生,当年难产,从清道光九年(1829年)到道光二十三年(1843年),怀胎15年最后出生,当初怀胎时,还是皇帝亲自给颁发的“准生证”,上面写着:“旨准给旌表,照例领给银两,听本家自行建坊以为闾里式”,由罗氏的次子余德元和他侄子余作忠为其接生。无吸烟史,但自从2001年新邻居搬来以后,身体每况愈下,病情明显加重。

家族史:天为父,地为母,是从石头里头蹦出来的,父母尚在,但健康状况不明,依稀记得有一姐姐,是罗氏之墓,但失散多年,是死是活不知,就全国范围中的远房亲戚来看,石质文物均有不同程度的类似病史。

 

【体格检查】

一般情况:石牌坊仿木质结构构建,平面为“>─<”形,呈南北向,为六柱三间九楼式,通高12.7米,面阔8米,进深5米,正间分为上、中、下三层。余家牌坊装饰纹样繁复,包括有人物、龙、凤凰、 狮子、大象、猫、鸟、鱼、花草纹、云气纹、海水纹、几何纹、文字等,并且纹饰之间相互组合搭配,主次、疏密各有不同,变化多端,所有纹饰都是“图必有意,意必吉祥”,簇拥着正中间阴刻的三个大字“节孝坊”,凸显了这座牌坊的主题所在,烘托出一片热闹、祥和的氛围。其雕琢工艺也是精妙绝伦,综合运用了包括圆雕、浮雕、透雕、镂雕等多种表现技法,文字的雕刻有阴刻、有阳刻,层次丰富、饱满。整座牌坊纹饰精美、造型生动,呈现出厚重雄浑、雄伟奇特的庄严感,是湖湘石雕中不可多得的艺术瑰宝。

 

图二  余家牌坊局部

图三  余家牌坊局部

 

视诊:表面污染和变色。变色是指物体的色相、明度以及饱和度这色彩三要素中的一项或某几项发生了改变,余家牌坊的表面污染和变色严重,主要包括有由于水锈结壳(岩石外表面形成一层厚约3~5毫米的硬壳)形成的灰黑,由于铁质构件锈蚀造成的红褐色污渍,由于乱写乱画留下的人为污染等。

 

图四  表面污染和变色

 

可见水泥修补的痕迹,水泥修补属于不恰当的人工修复,也是一种对石质文物的损害。

触诊:存在机械损伤,出现缺损、断裂。较明显的缺损是位于正间下方的镂雕纹饰,出现了大面积的残缺。“节孝坊”字牌下面的戏曲人物故事形象也大多缺少人物头部,此外,正间梁下右侧的雀替、须弥座的方角以及夹柱石上石雕狮子和麒麟的腿、石象的鼻子等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部件缺失和断裂。这些严重的机械损伤对于石牌坊的稳定性存在着极大的威胁。

 

图五  出现缺损、断裂

 

有裂隙。裂隙在石牌坊多处均有出现,“东、西两侧边楼因外力影响,坐斗上起承重作用的4块斗拱状雕板呈贯穿性斜向断裂,并产生位移,位移后断裂宽度达1~2厘米,导致屋顶外倾;部分石质屋顶因各种裂缝影响,也即将随时坠落。”[①]裂隙的宽度可以通过普通测量即可得到,而裂隙的深度现代科技也已经可以达到使用超声波的方法进行测量。

 

图六  有裂隙

 

叩诊:呈沉闷音,风化严重,有盐析、溶蚀现象。溶蚀病害在石质文物中比较常见,余家牌坊的溶蚀既有浅表性的也有深度的,经过溶蚀后的石质雕刻,纹饰形象被弱化,许多雕刻的细节出现模糊和难以辨认的情况,更严重的是,重度的风化将导致石构件的粉化甚至脱落。

 

图七  风化严重

 

把脉:微生物病害严重。石质文物的生物寄生是指,由于石质文物大多长期暴露在外,阳光、雨露为包括植物和苔藓、地衣、霉菌等生物的生长提供了适合的温度和湿度,从而寄生于石质文物上的现象。余家牌坊的微生物病害散见于石牌坊各处,但较为严重的应属位于下端的柱础、作为夹柱石的须弥座以及位于上端的各个石质屋顶。部分微生物病害的程度已经可达到覆盖整个纹饰的地步,大面积的微生物病害使得原本白洁的石质表面呈斑点状密集分布。

 

图八  微生物病害严重

 

血样采集:现场对余家牌坊表面风化剥落层和可熔盐采集取样后,进入实验室进行X—射线粉末衍射和离子色谱分析。检测结果显示余家牌坊患有表面粉化、黑色污染物和黄色污染物,作为胶结物的方解石大量流失,结晶态的二水硫酸钙严重超标。[②]

医疗团队:由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联合武汉大学,中南大学进行“联合会诊”。

配套医疗器械:

1、“文物出土现场保护移动实验室”:有“文物保护航母”之称,是一辆极具现代感的白色加长厢式货车,由我国自主研发,是我国第一台针对考古发掘现场出土文物保护的可移动实验平台。“整车集成了现代通讯技术、网络技术、分析检测技术,以及精密测绘技术等相关技术,形成具有文物现场快速测绘、环境(大气、土壤)检测、文物本体材质和病害状况评估、文物应急抢救及保护等功能为一体的文物现场保护技术实验室。”[③]

2、其它器械:无人航拍飞机、便携式X射线荧光光谱仪、超景深显微镜、激光清洗机等。

病因:“余家牌坊中胶结物方解石的大量流失是导致余家牌坊粉状风化严重的直接原因;可溶盐SO42-、Ca2+在余家牌坊中大量存在,可溶盐的反复溶解—析出造成的内应力是粉状风化脱落的另一重要影响因素;析出的结晶态二水硫酸钙在表面形成结壳,同时受到降尘、粉尘污染物的影响,最终形成黄色污染物和黑色污染物。余家牌坊风化的首要原因应为环境大气中的以二氧化硫为主的酸性气体、粉尘污染物,”[④]那么为什么余家牌坊所在的环境大气中,会存在大量以二氧化硫为主的酸性气体和粉尘污染物呢?症结所在,便是空气环境的急剧恶化,以及距牌坊约不远处,新增的污染源。

治疗方案:针对余家牌坊的危急情况,专家们拿出了抢救性的治疗方案。治疗的第一阶段,于2012年11月为余家牌坊搭建了临时性保护棚,一定程度上避免了酸雨的进一步影响。治疗的第二阶段,拿出《湖南省澧县余家牌坊抢救性文物保护工程设计方案》,该方案是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受澧县文物局委托,对石牌坊进行整体测绘并勘察出所有存在的问题后,根据余家牌坊的实际现状所设计部署的。治疗的第三阶段,根据该方案的指导,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针对余家牌坊进行了为期500余天的一系列抢救性保护工程。于此同时,“文物出土现场保护移动实验室”也对余家牌坊进行了相关保护工作。据目前所知,针对余家牌坊的各项抢救性保护仍旧在进行当中,后续阶段还会有不同程度的工作开展。

医生建议:

搜索余家牌坊的相关资料时,关于牌坊的故事传说也一并进入视野。余家牌坊的主人,也就是澧洲贡生余继泰的妻子罗氏,其生前经历可谓坎坷艰辛,丈夫早逝,盛年守节,背负失子之痛,上孝公婆,下抚幼子,以一己之力将儿子培养成才,正应了歌曲《救姻缘》里的那句“苍天可老,海水可翻,爱到深处几多难。看我这一生,峰回路转,为谁辛苦为谁忙。”如今,纪念这位传奇女性的余家牌坊历经劫难,被“多少年来的风霜,改变了模样”,好在,这些披着白大褂的考古学家和文物保护专家们“妙手仁心”,以专业技术和现代科技抢救下了这么一段凄美姻缘的见证,也是一段历史文化的见证。

(以上涉及医疗方面的知识全属演绎,请勿当真)

 

歌曲《救姻缘》于1994年5月发行,为同名专辑中的一首主打歌,也是黄安“新古典主义中国风”的代表之作,曾作为1994年焦恩俊、孙兴主演的电视剧《七侠五义》的片尾曲。时间回到上个世纪90年代,当时的歌坛,能与内地尽显春花秋月和两袖清风的刁寒相比肩的,是台湾具有侠骨豪情的李丽芬和尽释禅意宿命的黄安。人们曾评价黄安是嬉笑怒骂、不羁于世,但观其歌曲《样样红》、《救姻缘》、《新鸳鸯蝴蝶梦》等却无一不是愁肠百结,不怪乎有人说黄安的词曲能把侠骨丹心、浪迹天涯、义薄云天、一笑泯恩仇等词瞬间概括。

 

【与“牌坊”相关的歌词】:

《救姻缘》

作词:黄安

作曲:黄安

演唱:黄安

 

苍天可老 海水可翻
爱到深处几多难
看我这一生 峰回路转
为谁辛苦为谁忙
人间路短 儿女情长
一路上有你 嘘寒问暧
生生世世 姻缘不断
昨是今非旧时光
当我初见你的模样 笑看贞节牌坊
情愿用一生陪我闯
多少年来的风霜 改变了模样
该还的就还 该偿的就偿
前世今生共徜佯

 

 

参考文献:

[①]张涛、周艺芳:《余家牌坊抢救性文物保护工程设计方案》,《2013湖湘文化考古之旅》2013年,第145页。

[②]李梅英:《余家牌坊病害调查研究》,《2016湖湘文化考古之旅》2016年,第202页。

[③]肖亚:《“文物保护航母”亮相澧县余家牌坊——文物出土现场保护移动实验平台首航》,《2016湖湘文化考古之旅》2016年,第200页。

[④]李梅英:《余家牌坊病害调查研究》,《2016湖湘文化考古之旅》2016年,第203页。

⑤焦成根、陈剑:《湖湘石雕》,湖南美术出版社,2010年,第227-23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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