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赏析】长沙窑彩绘梅花鹿图壶
2018年1月5日 信息来源:制作:李忠超 目前浏览:674次

 

唐·长沙窑彩绘梅花鹿图壶

 

【二十四节气之“小寒”】

这件唐代长沙窑彩绘梅花鹿图壶属于典型的长沙窑瓷壶,壶的腹部内收,呈四瓣瓜棱形,流口为八棱形短流,壶的口沿已不存,颈部亦出现大面积残缺,只剩下左半边颈部尖锐凸起,流口下部也有一明显的三叉状裂痕。壶表施青釉,壶上以彩绘的形式装饰有梅花鹿等纹样。

壶通常所指是一种有把、有流口的器具,常用来盛放酒、茶水等。在《长沙窑》一书中,将壶与罐、瓶归为一类,壶的出土分布于长沙窑主要窑址区域(石渚湖北岸)的各个窑址,其中尤其以蓝岸嘴出土最多,按照其器形、流口和鋬的不同,书中将之分为了8型21式,这件长沙窑彩绘梅花鹿图壶应当属于B型Ⅵ式壶。

该壶流口下的画面由一只梅花鹿和两丛花草纹组成。画面风格写实,形象逼真,无论是将壶上描绘的鹿与现在所拍摄的梅花鹿照片相对比,还是与找到的各个词典里对于“梅花鹿”的文字描述相比较,都是十分符合、贴近的,所以认定该壶上的鹿为梅花鹿基本上是没有问题的,并且由于只有公鹿头上才长角,因此壶上描绘的还是一只公鹿的形象。

鹿的动势为跳跃奔腾状,对于梅花鹿的描绘,画匠着重放在了鹿的头部和躯体上。壶上梅花鹿的头部呈椭圆形,靠鼻端收束、凸出,靠脑后端圆润、开阔,梅花鹿的鼻子饱满外露,由两笔描成,两笔之间留一极细的缝隙,以表现鼻端的正、侧面,突出立体感。对于梅花鹿眼睛的描画可谓简单而传神,一共仅仅用了轻描淡写的五笔,把隆起的眼眶、凸起的眼球、明显的泪窝和浓黑的眼珠一并带出,将圆睁大眼、定睛而视的形象和警惕、警觉的神态展露无遗。梅花鹿的耳朵直立外撇,耳廓内卷,像两个倒立的“鞋拔子”。鹿的鹿角呈细长直立状,因是从侧面观察、描绘,存在透视关系,所以在视角上,两只鹿角在画面上倚靠的非常近,鹿角朝上,每一只分叉两次,一个叉靠近底端,一个叉接近角端。别有趣味的是,在描绘梅花鹿角的时候,画面构图已经紧靠着流口下端,鹿角无法再与鹿身处于同一个平面上,故画匠依势将鹿角巧妙地绘制在了壶的流口上,在画面效果上非但不使人感到别扭,反而使得一双鹿角跳脱于画面之上,达到了表现鹿角高耸而立、威严神气的效果。梅花鹿的脖颈呈倒“S”形自然弯曲向上,脖颈所连接的鹿的躯体动势夸张,造型大胆,鹿的前胸沉稳向下挺出,躯体的大部分以及臀部都还未及落地,跃然悬于空中,后臀已经不再是奋力向上,而是收紧往前使劲。鹿身上的梅花状斑纹以及毛发都由线条进行了刻画。

与具象写实的梅花鹿头和身体相比较,鹿的四肢和尾巴显得要概括和抽象一些,一撇、一划即表示鹿的一条腿,看似随意、简陋,实则当属工匠有意为之。首先,原本实际生活中的梅花鹿就有四肢细长、蹄子尖狭、尾巴短小的特点,工匠如此将其特点进一步夸张,并不与自然事物相悖;其次,前有写实和着重刻画的鹿头、鹿身形象,画面重点和视觉中心显然不在于鹿的四肢和尾巴,故后以简约明快的笔触来表现四肢和尾巴,使得其与具象的刻画相对比,烘托出画面的主体效果,取得删繁就简的功效;最后,结合本壶上梅花鹿的动态来看,奔腾跳跃的梅花鹿其实正处于一个运动的状态,画匠所要追求和传达给观者的不是“静”,而是“动”的视觉享受,这让人联想到作为未来画派的代表人物——意大利油画家贾科莫·巴拉所创作的名作《被拴住的狗的动态》,油画中即以无数的线条表现狗在快速运动中狗腿的前后划动,所表现的是虚晃的、不停摆动的动态,这与这件长沙窑彩绘梅花鹿图壶的技法表现无疑是异曲同工的。

还值得一提的是,这件长沙窑彩绘梅花鹿图壶上的行笔、运笔可谓是如火纯青、意在笔先、笔随意动。先从整体来看,画匠下笔最狠,落墨最重的地方分别位于画面的左上角、右上角和正下方,即鹿嘴、鹿尾巴和前腿部位,这恰构成一个倒三角形,使得画面于运动中达到平衡,画面构式稳定。在运笔的用线上也是极其精妙,除了鹿角的直线外,其余物象的描绘均以圆弧线条游走,使得物象丰满而富有张力。同一根线条多能做到一笔而就,连续不断,一气呵成,但又有不同走势、不同曲度、不同粗细、不同浓淡的变化,并且恰到好处都能落到对应的位置上,此非熟练的工匠所不能达到。令人称道的还有工匠对于“以线带面”的精妙把握,壶上纹饰大多以线条勾勒,几乎不见色彩的晕染,但是远观却依旧有块面转折之感,这得益于画上那些细密线条与轮廓线条的巧妙配合。鹿身上的三排虚线以及表现毛发的细密排线,随着鹿的身体起伏和动态而出现转折、疏密、浓淡的变化,不露痕迹地区分了鹿的背部和腹部等不同块面,将物体表面的圆转和弧度表达的饶有趣味。

梅花鹿在中国传统文化中是繁荣昌盛的美好的象征,鹿被视为长寿之物,寿千年则为苍鹿,传说中,鹿的口中会含着具有不死功效的灵芝仙草。为祈求长寿,民间百姓常将“鹿衔灵芝”的形象大量运用在木雕、刺绣、剪纸等日常装扮上。文物上也多有鹿的身影,在长沙马王堆一号汉墓出土的朱地彩绘棺上绘制有三只白鹿的形象,敦煌壁画《鹿王本生图》中“九色鹿”的故事更早已为大家所熟知。鹿与仙鹤一起还有“鹤鹿同春”的寓意,又因为“鹿”和“禄”谐音,代表着俸禄,象征着福禄。在陆游的诗中曾写到“鹿初离母斑犹浅,橘乍经霜味尚酸”,描写了小寒时节幼鹿离开母亲时的的形象。

小寒,是二十四节气之中的第二十三个节气,寒即寒冷,小寒表示了寒冷的程度,意味着人们开始进入了一年中最寒冷的日子。小寒节气冷空气降温过程频繁,此时正处于三九前后,故有俗话说,“冷在三九”,意在说明此时的严寒程度。在过去,进入小寒后,年味渐浓,人们开始忙着写春联、剪窗花,赶集买年画、彩灯、鞭炮、香火等,陆续为春节作准备。在生活上,人们要注重冬季锻炼的重要性,宜多进行户外的运动,如慢跑、跳绳、踢毽等有氧运动。除注意日常保暖、防寒防冻外,还要在精神上宜静神少虑、畅达乐观,不为琐事劳神,保持心态平和,增添乐趣。伴随着小寒的到来,也会出现相应的物候现象,诗人元稹在《小寒》中就以诗句“小寒连大吕,欢鹊垒新巢。拾食寻河曲,衔紫绕树梢。霜鹰近北首,雊雉隐丛茅。莫怪严凝切,春冬正月交。”对此进行了描述。我国古代将小寒的三候定为:“一候雁北乡;二候鹊始巢;三候雉始鸲。”

与“小寒”节气相关的古诗词:

《小园独酌》

【宋】陆游

 横林摇落微弄丹,深院萧条作小寒。

 秋气已高殊可喜,老怀多感自无欢。

 鹿初离母斑犹浅,橘乍经霜味尚酸。

小酌一卮幽兴足,岂须落佩与颓冠?

 

 

参考文献:

   ①长沙窑课题组编:《长沙窑》,紫禁城出版社,1996年,第29—35页。

   ②周世荣:《湖湘陶瓷(一)》,湖南美术出版社,2008年,185页。

   ③左汉中:《中国吉祥图像大观》(修订本),湖南美术出版社,2009年,8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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